我对着输入框敲了一句：「帮我生成五十条写周报的提问。」回车。屏幕上很快铺开一排。往下看：帮我写周报。这周工作很多，帮我总结一下。写一份工作周报，谢谢。主题都对。我要的是人坐在工位上会随手打出来的那句，拿到的是一排空壳。
五十条等于零条。我第一反应是换一个更强的模型。
后来没换。我把那一页拿出来，一条一条标：过，或者不过。「周五五点前要交，老板只看结论，这周三个需求两个延期，帮我压成半页」，过。「帮我写周报」，不过。「这周就改了登录和导出，导出还没上线，周报怎么写才不像在摸鱼」，过。「这周好忙啊帮我总结一下」，不过。过的那些里有期限、有人、有手头真正卡住的事；不过的只剩「写周报」三个字。
把这些差别写回指令，下一批能用了。打开一看：项目 A，进度百分之八十，帮我写周报。下一行，项目 B，有延期，帮我写周报。再下一行，项目 C，在联调，帮我写周报。能用，不等于真实。像填空，换项目名，后半句永远是「帮我写周报」。格式整齐，一眼假。真到周五要交的人，开口没有这么整齐。
我在指令里加过一句「模拟真人提问的感觉」。「像真人」三个字，我自己也说不清。真人会先嫌弃又到周五了，也会打错字，会用上「那个」「就是」，事情往往只想了一半。真实比正确难写。这些写进去之后，问法开始毛了。有一条：周报又来了，这周其实就改了两个接口，一个还没上线，老板爱看数字我又没有，怎么写。还有一条：想写本周推进了登录改版，又怕被追问转化，数据还没出来。再一条：这周都在看文档，周报写啥，别写成我啥都没干。不像在填空了。这一版有时像人，有时又滑回去。后面还改了几版，改的仍是那句话。六个版本，模型一直在，一次都没换。
指令糊的时候，弱模型给你一盘凑合的；强模型会沿着歪掉的方向，做得很完整。下次指令不行，先别换模型。拿出一页产出，一条条标过和不过。过的为什么过，不过的卡在哪，你得能指出来。标完，什么叫好才能写进下一句。
让模型懂你，仍是从一句写清楚的话开始。